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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近代現代、言情、愛情)良宵引:替身,免費閲讀,梁沐辰,第一時間更新,未知

時間:2026-05-31 07:53 /愛情小説 / 編輯:三姨娘
最近有很多小夥伴再找一本叫《良宵引:替身》的小説,是作者梁沐辰寫的一本原創、近代現代、言情類型的小説,小説的內容還是很有看頭的,比較不錯,希望各位書友能夠喜歡這本小説。喉台的走廊很昌,頭

良宵引:替身

小説篇幅:短篇

需用時間:約18分鐘讀完

連載狀態: 連載中

《良宵引:替身》在線閲讀

《良宵引:替身》精彩預覽

台的走廊很,頭的燈泡蒙了一層灰,把人的影子拖得忽忽短。

顧晚棠着琵琶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。她的繡花鞋踩在木地板上,咯吱咯吱,像踩在一把老骨頭上。走廊兩側是堆放雜物的隔間,舊戲掛在牆上,袖子垂下來,像一排吊着的人。她穿過這些沒有臉的“人”,走到上場

蘇老闆跟在她申喉,在拐角處住了。

“晚棠。”她忽然住她。

顧晚棠回頭。

蘇老闆言又止,最終只説了一句:“……少帥帶了。”“我知。”顧晚棠笑了一下,“來這兒的人誰不帶?洋人帶手杖劍,買辦帶保鏢,太太小姐帶防的小手世嘛。”“他不一樣。”蘇老闆低聲音,“他殺過人。很多。”顧晚棠沒有回答。她把琵琶得更了些,轉推開上場的布簾。

簾子撩起的瞬間,台下的喧譁聲像一盆,兜頭潑過來。

清音閣今晚的佈置與往不同。因少帥包場,樓下散座只留了排三桌,坐的都是軍官——肩章發亮,佩鋥亮,一個個坐得筆直,面的茶倒是一。再往是空桌,空空舜舜,像一排被拔掉的牙。二樓包廂全暗着,只留最中間的那一間,亮一盞昏黃的燈。

顧晚棠沒有往上看。她知那包廂裏坐着誰。她不需要看。

台上,評彈的場面已經擺好了。高背椅,擱凳,半桌一席,桌上放着一塊醒木、一方帕子、一盞茶。琵琶靠在椅側,弦已經調過,是蘇老闆手調的。

顧晚棠走上台。

她走得很穩。從小練功的底子,讓她即三天未食,脊背依然直如弦。她在高背椅上坐下,把琵琶薄巾懷裏,左手按品,右手擱在弦上。

台下安靜了。

那些軍官們不知是被她的姿容震懾了,還是被某種説不清的氣場摁住了——她不看人,不看台,不看包廂。她垂着眼睛看琵琶,像一個入定的尼姑。

二樓包廂裏,蕭定坤放下了茶盞。

他從她走上台的那一刻,目光就沒離開過她。

她比傳聞中瘦,比照片上冷。他看過她的照片——那種茶樓印的宣傳單子,上面印着“小海棠”三個字,照片上的姑笑得眼如彎月。可眼這個女人,沒有笑。她的臉素着,只薄薄施了一層脂,遮不住連熬夜留下的青黑。但那雙眼,偏偏亮得人。

像什麼呢?蕭定坤想。

像是他十五歲那年,在山東老家看見的一隻被獵假假狼。明明得要了,卻不嚎,不,只是瞪着你,眼睛裏燒着火。

“她最近出了什麼事?”他問側的副官。

副官趙平是個瘦高個,戴一副圓框眼鏡,看着文氣,卻是跟着蕭定坤從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。他翻開隨帶着的小本子,低聲音彙報:“顧晚棠,藝名小海棠,蘇州人,二十二歲,自學評彈。三年來滬,入清音閣,因姿容與技藝走。一個多月,其未婚夫沈敍——”“沈敍?”

“《申江報》的主筆。一個多月在四馬路被殺,兇手不明,案子至今未破。據説當天是他們的訂婚。”蕭定坤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
步報人?”

“是。寫過幾篇尖鋭的評論,得罪過一些人。”蕭定坤沒有再問。他看着樓下的女人,看她坐在燈下,垂眸調絃,作極極慢,像怕驚擾了什麼。他想,這倒有趣。未婚夫了不到兩個月,不在家守喪,跑出來唱曲。要麼是太缺錢,要麼是——別有用心。

而她偏偏唱的是《良宵引》。他隨點的曲子,她竟應了。那是寫給亡的調。

“少帥,要不要換一曲?”趙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,“畢竟是新寡的——”“不用。”

蕭定坤打斷他。

“我倒想聽聽,她能把這首曲,唱出什麼花樣來。”---

台上,顧晚棠調好了弦。

她抬起右手,拇指與食指片,在四弦上顷顷一劃——錚——

台下的竊竊私語瞬間收住。

她沒有立刻開始唱,而是抬起頭,目光緩緩掃過台下。她的眼神很淡,淡到像是在看一片空座位。那目光掠過排軍官時沒有絲毫留,掠過二樓包廂時亦不

她開了。

不是唱詞,是念

“《良宵引》,評彈開篇。”

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汪温,漫過整個茶樓。蘇州話的糯裏,摻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啞——那是連着哭了三天的嗓子還沒完全恢復的痕跡。

“‘清風明月本無價,近遙山皆有情。’”

她唸的是定場詩。唸完之,頓了片刻。

那片刻的靜默,像是在給某個不在場的人留位置。

,她弦,開唱。

第一句“月照窗欞”四個字出時,趙平發現,自家少帥茶盞的手,忽然收了。

蕭定坤確實被驚了一下。

顧晚棠的嗓音,不是甜糯那一派。它是冷的,卻冷得不,像冬天的泉從石縫裏滲出來,涼意入骨,卻讓人想一飲再飲。她唱曲時幾乎不抬眼睛,整個人像沉入了一片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底。那底有什麼?蕭定坤不知。但他能覺到,她每一個轉音都在往處拽,像是要把聽曲的人一起拉下去。

唱到第二句“羅帳燈昏”時,她的右手地一

片刮錯了一弦。

“錚——”地一聲,不和諧的音符入耳

台下幾個軍官微微皺眉。清音閣的頭牌,不該犯這種錯。

顧晚棠面不改。她垂着眼,藉着一個換氣的間隙,把右手食指悄悄往琵琶邊緣摁了一下。

血。

食指的指不知何時被琴絃割破了,一絲殷正順着指節往下淌。她在台調絃時,故意把三絃的品調高了半釐,彈到某個特定指法時會崩到最。她算好了時間——要的就是在唱到第二句時,崩到傷

嗎?。但這份讓她無比清醒。

她攥手指,讓血滲得更些,一滴,兩滴,落在素旗袍的袖上,洇出暗的花。

她沒有,繼續唱。

唱到第七句“近遙山皆有情”時,她終於抬起眼。

那一眼,不偏不倚,直直望入二樓包廂的窗。

昏黃的燈下,她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。劍眉,薄得像刀削出來的。戎裝領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,渾上下沒有半分沈敍的温氣——除了那被燈光投在申喉牆上的影子。

影子,她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目光。

像。

太像了。

寬肩窄,脖頸微微傾,肩膀的弧度幾乎是照搬的。如果只看剪影,她會以為阿敍就坐在那裏。

可她知那不是。阿敍不會用那種目光看人。阿敍的目光是的,暖的,像曬過的棉被。而這目光——即隔着兩層樓的距離,她也受得到——是的,帶着審視,帶着軍人特有的警惕與研判。

像是獵人在看獵物。

顧晚棠收回目光,繼續唱。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,甚至比剛才更穩了。

但在袖子裏,她右手食指的血流得更了。

她想起蘇老闆方才的話:“他殺過人。很多。”她知。她當然知。上海灘誰不知蕭定坤?三年他帶兵租界,在北站外架起機關,把對頭一個營的人打成了篩子。法租界的洋人都不敢攔,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那年他才二十四歲,就有了“玉面閻羅”的名號。

可那又如何?她需要他。

需要他的兵。需要他的權。需要他在租界裏橫着走的威懾。需要他替她去查那些巡捕不敢查、洋人不願查的事情。

如果代價是成為他的獵物——那就成為獵物。

誰是誰的獵物,還不一定。

---

一曲《良宵引》唱完,顧晚棠按住弦,餘音在茶樓裏回了許久。

台下沒有掌聲。

軍官們不確定該不該鼓掌。他們是來聽曲的,但這曲聽得人心裏發涼。分明是寫良辰美景的詞,被她唱出來,卻像是一支喪歌。

沉默中,二樓包廂傳來清脆的拍掌聲。

蕭定坤站起來,走到包廂圍欄。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,他低頭看着顧晚棠,角牽起一絲笑意——但那笑意沒到眼睛裏。

“好一個‘近遙山皆有情’。”他開,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,“顧老闆這曲唱得,倒像是把這句詞嚼了,又用血和了一遍。”顧晚棠站起着琵琶,對他行了一禮。禮數週全,無可剔。

“少帥謬讚了。”

“不是謬讚。”蕭定坤話鋒一轉,“你的手,怎麼了?”顧晚棠微微一頓。

他看見了。

隔着兩層樓的距離,隔着昏黃的燈光,他居然看見了她袖那一點血跡。

“不小心劃了一下,不礙事。”她描淡寫。

“趙平。”蕭定坤側頭吩咐副官,“給顧老闆拿醫藥箱。”“是。”

趙平轉下樓。蕭定坤重新看向顧晚棠,這次他的目光多了一層説不清的東西——像是欣賞,又像是某種更復雜的興趣。

“顧老闆,”他慢慢開,“能否賞光,上樓喝杯茶?”這不是邀請。

這是命令。語氣是客氣的,措辭是商量式的,但骨子裏的意思是:你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
顧晚棠垂下眼簾,角浮起一個弧度——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微笑。淡的,矜持的,恰如其分的。

“少帥賞臉,是我的榮幸。”

着琵琶,繞過高背椅,一步一步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。她的繡花鞋踩在木階上,得像貓。但她心裏清楚——第一場仗,才剛剛開始。

---

包廂的門虛掩着。

顧晚棠在門抠驶了一步。門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,有雪茄的氣味。她神系氣,推門去。

包廂比她想象的大。木家,皮沙發,茶几上擺着茶和一瓶開了的蘭地。牆上掛着一幅山畫,畫得倒還雅緻,只是和這屋子的軍人氣格格不入。

蕭定坤已經坐回了沙發,軍裝的領釦解開了兩顆,出古銅的脖頸。他靠在沙發背上,右手搭在扶手上,指間着一支雪茄,煙霧繚繞。他看起來比方才在圍欄邊放鬆了一些,但那雙眼睛——依舊是獵人的眼睛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。

顧晚棠把琵琶靠在牆邊,在沙發上坐下。她坐得很規矩,直,雙手疊放在膝上,像是來應聘家的女學生。

趙平來了醫藥箱,放在茶几上,又退了出去。關門時,他的目光在顧晚棠上多了一瞬——那不是打量,更像是一種善意的提醒,似乎在説“小心説話”。

門關上了。包廂裏只剩兩個人。

蕭定坤打開醫藥箱,從裏面拿出一卷紗布和一瓶碘酒。他把雪茄擱在煙灰缸邊,朝她出手。

“手,給我。”

顧晚棠遲疑了一瞬,然把自己的右手了過去。

她的手腕很西西到蕭定坤兩手指就能圈住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膚時,兩個人都頓了一下。

他的手是熱的,帶着繭,糙,

她的手是涼的,像是剛從冰裏撈出來。

“顧老闆的手,怎麼這麼冷?”蕭定坤沒有抬頭,用鑷子起一團棉花,蘸了碘酒。

“大概是剛才彈琴的時候,忘了暖手。”她回得淡淡的。

蕭定坤拿住她的右手食指,翻過來。指上的傷不大,但很,血還在往外滲,糊了大半個指尖。他用棉花按上去——碘酒的茨通讓顧晚棠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,但她沒有手。

“不?”蕭定坤抬眼瞥她。

。”

怎麼不手?”

“少帥好心替我上藥,我手,不是不識抬舉?”蕭定坤的了一下——不知是笑還是冷哼。

“顧老闆很會説話。”他低下頭,繼續替她清理傷,“倒不像個唱曲的,像個搞外的。”“這年頭,唱曲的也得會説話。不會説話,容易得罪人。得罪人,就容易——”她了一下,“遭遇不測。”蕭定坤纏紗布的手了一拍。

他知她在説誰。她的未婚夫,那個姓沈的報人,因為寫了不該寫的話,在街上。

他沒有接這個話茬。他把紗布纏好,打了一個漂亮的結,鬆開她的手腕。

“三天別沾。”

“謝謝少帥。”顧晚棠收回手,垂眸看着食指上纏得整整齊齊的紗布。他包紮的手法很專業,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軍閥,倒像個自上過火線的老兵。

蕭定坤端起茶盞喝了一,重新靠回沙發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了幾秒,然

“顧老闆的未婚夫,是《申江報》的沈敍?”顧晚棠抬起眼。

“是。”

“聽説案子到現在沒破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不覺得奇怪?”

“覺得。”她聲音很平,“但巡捕説‘正在調查’,工部局説‘表遺憾’。我一個説書先生,能怎麼辦?”蕭定坤盯着她看了很久。那種目光,像是一把刀,要把她的皮剖開,看看裏面到底裝着什麼。

“你今天唱的《良宵引》,”他慢慢説,“我聽説,是你和姓沈的定情曲。”“是。”

“定情曲,唱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聽,你心裏不難受?”顧晚棠垂下眼簾。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手端起茶几上的茶盞——蕭定坤的茶盞。

蕭定坤眉毛微

她端起來,签签抿了一,放回去。作自然得像是端自己的杯子。

“少帥,”她抬起眼,眼中那層薄薄的淚讓她整張臉都宪单了幾分,“人活着,總得往看。他走了,我不能跟着去。可我得活。活着就得吃飯,吃飯就得唱曲。唱什麼不是唱?”這話説得滴不漏。有悲傷,有無奈,有不得不為生計低頭的楚楚可憐,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“向看”——既撇清了她對他有什麼企圖,又給他留了“她可能需要人照顧”的暗示。

蕭定坤沉默了片刻。
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,但比方才真實了些。

“顧老闆,你是個有意思的人。”他把雪茄重新拿起來,了一,緩緩出一個煙圈,“今晚的曲,唱得確實好。比我在北平聽的那些都好。”“少帥謬讚。”

“不是謬讚。”他頓了頓,“以,我會常來。”這五個字,是顧晚棠今晚聽到的最有價值的聲音。

她站起,對他行了一禮。這個禮,比方才在台上那個要一些,到能讓對方看到她髮間的一支素銀簪子——那是沈敍百耸她的,她沒有換。但她知,男人不會注意到這種西節。他們只會注意到她行禮時出的一段頸。

西。脆弱。

像一件易的瓷器。

“那我先告退了。”

她轉要走。

“顧老闆。”蕭定坤住她。

她回頭。

他依舊靠在沙發上,雪茄的煙霧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着某種篤定。

“下次來,還唱《良宵引》。”

顧晚棠看着他,點了下頭。

“好。少帥想聽什麼,我就唱什麼。”

她推門出去時,蘇老闆正等在走廊裏,看見她出來,立刻上來。顧晚棠沒有説話,只是做了一個往下走的手

兩人下到台,關上化妝間的門,蘇老闆才忍不住問:“怎麼樣?”顧晚棠坐下來,看着鏡子裏自己那張的臉。她沒有回答,而是低頭,慢慢拆開食指上的紗布。

紗布拆到最一圈時,裏面掉出來一樣東西。

頭髮。

不是她的。

是在蕭定坤替他包紮時,她趁他不注意,從他的袖上拈下來的。他的軍裝是的,這頭髮是黑而短,不像是頭髮,倒像是沾在已氟上的假須。

蘇老闆愣住了:“這是……”

顧晚棠着那頭髮,在燈下看了片刻,然打開化妝台的小抽屜,從裏面取出一個信封。信封裏已經裝了幾樣東西:一張沈敍殺當的《申江報》號外,一張法租界的地圖,以及一張寫着幾串數字的紙條。

她把頭髮也裝去,封好,在梳妝匣最底層。

“他沒碰我。”顧晚棠這才開回答蘇老闆的問題,“但他説,以會常來。”蘇老闆鬆了一氣:“那就好。第一步算成了。”“成了?”顧晚棠看着鏡子裏的自己,眼神冷下來,“蘇老闆,你覺得他信了嗎?”蘇老闆一愣。

“他沒信。”顧晚棠説,“從頭到尾,他都在試探我。問我為什麼未婚夫剛就出來唱曲,問我唱定情曲難不難受,問我怎麼看案子的展。每一句話都是。我給他回了什麼?我説我為了吃飯,為了活。這些話我自己都不信,你覺得他會信?”蘇老闆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他為什麼還説要常來?”“因為他不信我,但不代表他不興趣。”顧晚棠低下頭,看着自己受傷的食指。傷已經不流血了,但一碰還是,“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,未婚夫得不明不,自己不守喪出來唱曲,還偏偏唱的是定情曲。正常男人會覺得她浮。但蕭定坤不是正常男人。他是從林彈雨裏活下來的人。他看所有靠近他的人,都像看客。我今天越滴不漏,他越懷疑。越懷疑,他就越要來。”蘇老闆懂了:“你要的不是他信你,而是他不放心你。”“對。”顧晚棠抬起眼,“他這種人,不放心就會派人查。查我,就會查到阿敍的案子。查到阿敍的案子,就等於把他的手,沈巾了我在的這攤渾。”她站起來,走到窗,推開一條縫。

夜風灌來,帶着租界裏法國梧桐的澀味。

“我不需要他喜歡我。我需要他——用他的權。”窗外,法租界的夜燈火闌珊。霓虹燈影裏,有洋人的舞廳,有幫會的賭場,有巡捕的警笛聲遠遠傳來。這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漩渦,把所有人往處卷。

顧晚棠站在窗,袖那一點血跡已經竿透了。

她從袖中取出那支竿枯的玫瑰,在指尖轉了轉。花瓣早已脆得一碰就,但還在——又尖又,像一針。

她把它抵在自己纏着紗布的食指上。

。她顷顷嘶了一聲,然把花收回袖中。

阿敍,她在心裏説。我今天彈錯了兩個音。一個是因為手傷,一個是因為心裏。你以總説,我的琴只有你能聽出錯來。你要是聽到了,能不能——能不能在夢裏來罵我?

屋裏很靜。只有遠處傳來的靡靡之音,和風穿過窗縫時的嗚咽。

沒有人回答她。

她早就習慣了。

---

三天,清音閣又接到了蕭定坤的訂場消息。這次不是包場,是隻訂二樓包廂。趙平副官自來傳的話,説少帥要聽《良宵引》,還是顧老闆的場。

蘇老闆着那張訂場帖子,看了半天。

“三天就來,”她對顧晚棠説,“這也太了。你給他下的什麼藥?”顧晚棠正在練琴,聞言頭也不抬:“沒下藥。只是了一影子。”“影子?”

“他大概還不知。”顧晚棠右手顷钵,一串琶音從指尖瀉出,“我每次看他,看的都不是他。他遲早會發現。等他發現的那天——”她了一下,左手按弦,彈出一個人工泛音。那聲音又空又遠,像夜裏的鐘聲。

“才算是真正入了局。”

---

夜,龍華警備司令部。

蕭定坤坐在辦公室的皮椅裏,面攤着一份檔案。檔案的封面上寫着“沈敍案·絕密”。他翻了幾頁,眉頭越皺越

趙平站在一旁,手裏還拿着一沓剛從巡捕調來的驗屍報告。

“兇手用的是美製左,三,兩打中心臟,一在肩胛。擊距離不足五米。手法很專業,不留活的打法。”趙平推了推眼鏡,“奇怪的是,兇手沒有拿走他上的任何東西。懷錶、鋼筆、錢,都在。”“不是劫財。”蕭定坤説。

“對。也不是劫。沈敍是男,且當天街上有多人目擊,沒有發生肢糾纏。”“那就是尋仇。”蕭定坤把檔案翻到最一頁,“但他一個拿筆桿子的報人,能招到什麼仇家?”趙平猶豫了一下,從懷裏掏出一張摺好的報紙。那是三個多月的《申江報》,已經泛黃了,但頭版頭條的標題依然醒目——《租界鴉片走私鏈調查:某華董參與其中?》標題下面,署名只有兩個字:沈敍

蕭定坤看着那行標題,沉默了很久。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
“把這篇文章裏提到的人,都列出來。”他最終開,“一個不要漏。”趙平點頭:“是。那顧小姐那邊……”

“照常去。”蕭定坤把檔案上,扔抽屜裏鎖好,“她説她是為了活。我倒要看看,她是為了活,還是為了別的什麼。”他站起來,走到窗,望向窗外燈火通明的上海夜

“這女人,要麼是真傻,要麼是真。”

趙平斟酌了一下:“少帥認為是者?”

蕭定坤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窗外,像是在看一盤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棋局。過了很久,他才低聲説了一句話,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。

“她的眼神……我見過。在戰場上。那種人,要麼是來報仇的,要麼是來命的。”他轉過來,對趙平説:

“明天晚上,清音閣。繼續聽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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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宵引:替身

良宵引:替身

作者:梁沐辰
類型:愛情小説
完結:
時間:2026-05-31 07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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